1950年4月16日黄昏配资平台查询网站,雷州半岛最南端的小渔港里潮声翻滚,海风带着咸湿味道直扑军营。第四野战军第15兵团司令员邓华站在码头木桩旁,只看了一眼风标,脸色便沉了下来——南风顶浪,显然不是启航的好时候。可是,全兵团三个月反复观潮得出的最佳潮汐窗口,就在当晚五点。如果错过,再等半月;半月之后,敌空军可能已换防,海峡将布满雷区。时间,已经不给他更多筹划。
船只依旧是帆船为主。五百多艘木帆船排在浅滩上,桅杆交错如林,缝缝补补的风帆被海风扯得啪啪作响。翻水的舷边,多数士兵头一次见到黑漆漆的深海,紧张写在脸上。有意思的是,各团气象记录员仍在往返测风,鞋底沾满湿沙,把码头踩得坑坑洼洼。气象资料显示,到了傍晚,风可能转东北。转则启航,不转就暂缓——这成了作战室里唯一的共识。
追溯到同年2月,兵团根据中央军委命令开始为解放海南岛集结。一万多条船如何筹到?沿海渔民受渔霸裹挟,船被赶往暗礁密布的小海湾;能发动机的机帆船更少,硬是靠地方干部一家一家做工作,用粮票、布票、盐巴换出船只。筹船的困苦,堪称建国初最棘手的后勤之一。不得不说,若无琼崖纵队在岛上的内应,这场战役根本无从谈起。

3月初,邓华把两个军拉到徐闻外海练习夜间合船、离舷、救生。战士没见过大浪,先学游泳。教练把麻袋缝成“救生衣”,里面塞满稻草,大家笑称“草命保命”。有人恐海,赖传珠干脆脱了军装跳下去:“看,水没那么可怕!”这一跳,士气立起几分。紧接着,土炮艇试射击沉一艘国民党弃舰的故事迅速传开,部队才真正明白:海南不是上不去的地方。
战略上,邓华与林总通电后,提出“三先二后”——先偷渡、先侦察、先联络,后突击、后清剿。于是3月底,两个营夜渡成功,与琼崖纵队接头。随后一个加强团再渡,同样顺利。蒋介石方面忙于重整台湾防线,并未察觉雷州半岛已暗流汹涌。偷渡成果让兵团司令部对大举南渡的把握多了几分,但风险依旧;金门失败的警钟犹在耳旁。

回到4月16日。下午两点,乌云自临高角压来,西南风骤起。师部电话线忙得直响,风向数据一刻一变。有人劝推迟;有人主张硬闯。17时前十分钟,旗杆上的风标突然转北,风速下降。作战科科长杨迪几乎是冲进海风里喊:“东北风来了!”邓华看着海面,只说一句:“三分钟,下命令。”
船笛短促。25600余名指战员分泊各港,扶桅解缆。潮水南流,木帆船像被巨手轻推,滑出港湾。天边闷雷,桅杆缠着灯火。韩先楚在旗舰上看表,轻声感叹:“这一口气,憋得够久。”

夜渡第一段相对顺利。可第二程变故出现。第四十三军某师带一个加强团,遭敌炮艇拦截,领航帆被击穿。师长焦急回电:“顶风逆浪,是否返航?”电文刚到,邓华劈手夺过话筒:“继续前进!敢退一步,枪毙!”,话筒那端顿时寂静。后来船队硬顶潮流,绕上侧浪,终于在黎明前抵达博鳌沿岸。事后该师长说:“耳边似乎还有那一句‘枪毙’,风浪声都被压住。”
17日清晨,第一梯队八个团一次性抢滩成功,几乎踩在同一浪头上冲上沙滩。敌守军刚想筑火力点,琼崖纵队早割断了电话线,指挥失联。守军全面溃散,北撤时被东、西、中三路解放军合围。值得一提的是,此役空军未能及时出动,海军几艘护卫舰则被炮艇与岸炮牵制,错失封锁海峡的最佳时机。
后续两天,第二、第三梯队相继登陆,人数突破十万。24日,邓华命部队分三路围歼临高、儋州方向逃敌。至30日,追至崖县,全岛除少数残部潜入深山,基本肃清。统计显示,我军伤亡不足五千,而对手损失与被俘逾五万,装备收缴堆满港口。用帆船横渡三十余公里海峡并一举夺岛,世界军事史上少见。
战后,中央批准成立海南行政区军政委员会,由邓华兼主任。可他并未停留太久,旋即回到广州处理后续兵站运输。多年以后,海军陆战学院研究岛礁作战时,仍把“1950年琼州海峡夜渡”列为经典案例,标注的关键字只有三个:潮汐、决心、纪律。

有战友回忆,邓华晚年谈及那一夜,还活用口头禅:“船能沉,人心不能沉。”这句话,如今在南海舰队的荣誉墙上依旧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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